
在北京的一家儿科医院门外,市民孙玲曾因劝阻他人吸烟而与对方发生争执。那名中年男子站在绿化带边抽烟,无视地上“禁止吸烟”的标志。孙玲要求他熄灭烟头,但对方反问,法律没有禁止,为什么不能吸?尽管最后该男子扔掉烟头离开,孙玲仍感到不平。

她注意到每次来医院,周围吸烟的人似乎比其他地方多。从二环路天桥到医院东门的路上,到处都是烟味,医院旁的小公园里也常有人吸烟。有些父亲带着孩子看病时,自己走在前面吸烟,全然不顾孩子吸入二手烟。

李丽丽则经常在通勤路上遇到类似的困扰。她每天骑电动车去地铁站,骑行路程不超过十分钟,几乎每天都会吸入二手烟。有些人喜欢边骑车边抽烟,速度很快,她无法超越,只能跟在后面吸。为了减少吸入二手烟,她甚至在骑电动车时戴口罩以求心理安慰。
记者走访了西城、东城、朝阳多家儿科及妇产医疗机构,发现虽然医院尝试通过设置禁烟标识和广播提醒等方式劝阻吸烟,但在医院出入口外侧、周边道路及附近公园绿地等处依旧有不少人吸烟。这些区域虽不属于医院内部,但人流量大,是患者和孕妇常停留的地方。记者还发现,一些吸烟者正是陪诊家属,手中提着印有医院名称的检查资料袋。
在十里河、潘家园、北工大西门等地铁站,同样有人吸烟。有的市民一出站就掏出卷烟,有的蹲在地铁出入口台阶上,还有人一边吸烟一边走进地铁站。地铁口周围弥漫着明显的烟味,地上散落着不少烟头。此外,在双井桥与广渠门外大街交叉口、华威桥与松榆南路交叉口等十字路口,也有人骑在电动车上或站在路口处吸烟。这些路段高峰期车流量大,非机动车道较窄,等灯期间,只要一个人在前方吸烟,后方的市民都得吸入二手烟。
对于户外“合法吸烟”现象,公众的容忍度逐渐下降。上海的一项调查显示,六成市民经常遭遇“游烟”,逾九成市民对“游烟”反感,超七成市民表示不能接受“游烟”。室外排队等候区域、人行道和路口红绿灯等候区域、室外游乐场、公交车站、商场及商务楼出入口是人们反映二手烟最多的地方。对于学校门口、医院大楼门口和地铁站出入口三类场所的室外二手烟,市民也表示强烈反感。
这种情绪反映在公众对相关事件的高度关注上。今年4月,深圳一女子在公交站台阻止男子抽烟引发冲突,两天后,上海迪士尼小镇一名男子劝阻烟民吸烟也冲上热搜。中国控烟与健康协会副秘书长杨杰认为,公众反映多、劝阻多,说明大家的健康和法律意识增强,积极参与社会管理。越是控烟严格的城市,如香港、北京、上海、深圳,人们拒绝二手烟的意识越强,投诉举报量越大。
随着人们的“拒吸”意识增强,部分城市也开始尝试拓展管理。例如,香港的新规明确禁止任何人在公众场所持有另类吸烟产品,即便只是携带也可能违法。深圳于1998年颁布实施中国内地首部地方性控烟法规,并两次修订,将公共交通运输站楼行人出入口外侧五米范围内以及公共交通工具室外站台和等候队伍所在区域列为禁止吸烟区。杭州市发出“无烟西湖,拒绝游烟”倡议,提出常态化开展劝阻“游烟”志愿者行动。上海施行了国内首个《室外吸烟点设置与管理要求》地方标准,并在外滩、南京路、豫园等八大网红地标倡导“室外不吸游烟”。
杨杰指出,对于近年来受关注的室外游烟问题,一些控烟较好的城市开始加强管理。不过,这些措施大多是通过倡议、劝阻、设置吸烟点等柔性措施,希望市民形成自觉,但这些措施不具有法律效力,容易随着舆论的平息而减弱。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仍需出台全国统一的控烟法。世界卫生组织驻华代表处无烟草行动技术官员李可薇表示,全球的控烟趋势也在扩展禁烟范围,从户外公共空间延伸到半私人甚至私人场所。全国层面控烟法应当设置得更严格,对于禁烟场所特别是室外禁烟场所的划定,可以进行充分的公众讨论,让公众达成共识并积极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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